汤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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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律宾插画师may Ann Licudin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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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人格(同人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第五人格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. 第一人格  
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。等我的头疼渐渐消褪,逐渐恢复意识,眼前的景色逐渐清晰,我深吸一口气,腐败而混合烟尘的空气噎住我的喉咙。
“游戏”已经开始了。
乌鸦的叫声凄厉嚣张,一群黑羽在半空中飞速掠过,在围绕我看似漫不经心盘旋几周后便很快融入铅灰暮色。远处高高架起的电线颤栗不已。它们在催促着我。
我不要就这么形单影只,我要找到……如果能找到其它和我一样的活人。
我沿半倒塌的灰墙前行,墙上的乌鸦扑扇黑翅冲我示威性地尖叫。这是一扇木门,半倚于墙壁,门栓已锈。这是几个铁桶,它们侧卧于地,不知何用。这是一台电报机,它身后竖着高压天线,闪烁金色光芒——这大概是这里唯一一抹亮色。
“滴滴,滴滴”什么声音?“哒哒,哒哒”哪里传来?“啪!”是触电的声音,我环顾四周,视野里忽然出现一个黑色圆圈,里面是类似雏菊的血红纹印。
“是那里,那里有人!”近乎欣喜若狂的我飞速奔向那个方向。
等等,我怎么会看到那种奇怪纹印。
我为什么确信那里有“人”而不是其它东西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.第二人格
我面前的这个人穿着带血的白色衬衫,黑色长裤,胸前的红色领带沾满尘埃。他踉踉跄跄,他惊慌失措,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。他看我的眼神恐慌而绝望。“不要!不要过来啊啊啊!”
“怎,怎么了?”我回头张望,一只乌鸦高距于断墙之上,悠闲地半闭半睁着眼。“是有什么,有什么来了吗?”一回头,他人已不在。
“喂!你等等——”我呼唤他,喉咙却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咕嘟声。就像一只陷入水中的鱼。
我抚上自己的脖子,却发现自己根本摸不到喉咙——麻布连接弧形皮革,包裹住我的每寸皮肤。手上缠着厚厚绷带,我数不出自己到底有多少根手指。
眼前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。我在喘息,眼前的枯树残墙晃晃悠悠,画面忽然翻转,身后勉强能辨认出人型的怪物带着皮革面罩,手上的棍棒装饰着红眼白齿的鲨鱼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“不要!不要过来!”
“不要过来!”一连串的咕嘟声响起,似乎在重复着这句话。我挥起右手,想要打碎这些薄雾般黯淡而缭绕不去的画面。头痛欲裂。“哇哇哇”乌鸦又叫起来了。一只带血的鲨鱼忽然出现,在我尖叫一声后,它从我的右手上脱落。我尖叫着后退一步。
我是怪物。
不不不不不,我是人,是活生生的人。
是人么?那么你是谁?
我忽然发现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。
我隐约听到一个声音,沉郁顿挫,稳重老练,像自山谷传来“……‘那个地方’就是这样,怎么样,你决定要来了吗?”
在这静下来思考的时候,乌鸦不再鸣叫,我的耳朵似乎本能地开始捕捉更远的声音。哒哒哒哒的脚步声惊惶纷乱。我的身体忽然开始不受控制,双腿僵硬地一点点向声音的方向挪动。
又有一些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。我跌跌撞撞,在铁桶与断墙边兜兜转转。但是视角忽然下移,我趴在地上。
我已经开始一瘸一拐向前走去,弯腰拾起鲨鱼棍。我站起身,左手轻轻摩挲着铁棍,像是在擦拭佩剑。尽管上面的尘埃早已擦拭不净。棍棒表面的寒意渗人我的皮肤,它像是在故意彰显自己的存在。
这不能是我。这是我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3.第三人格
眼前的女孩头戴白色护士帽。刚刚奔逃之时,她选择了与同伴们截然相反的路径。我……我的身体追上她,举起棍棒,我想阻止,但这只不过让我的步履更加蹒跚,手臂更加僵硬。我就像一个旁观者,亲眼目睹一切的发生。无动于衷。
棍棒落在她身上,一次,两次。她跪坐于地,抱着头。我的右手掏出一串气球,就像变戏法一样。布满灰尘的气球隐约透出它从前的粉红。她被挂上气球。
眼前忽然蒙上一层灰雾。隐约中视角翻转,我被悬挂在空中,奋力挣扎。那怪物扛着棍,洋洋得意,那乌鸦斜着眼,傲慢鄙夷。一个破破烂烂的单人椅静候在墙角,椅子上的暗绿荆棘细长尖利。
女孩被我绑上椅子,双腿蹬踢。
我旋转着升空,伴随着乌鸦的哀鸣。
“她将来会和你一样,因为你们迷失于庄园。”那个沉郁顿挫的声音这一次十分清晰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4.第四人格
我想起来了。
三个月前,那时候我还是一个落魄的人。几年前与朋友合创的公司由于某种原因,一夜间倒闭。昨天我还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,今天忽然一贫如洗。在准备典当衣服、家具之类的时候,有一个东西从衣兜里掉出来。
是一个信封,很沉,很鼓。打开的时候砂粒从指尖漏下。不,这不是砂。我捏起一小撮,粉末状颗粒在阳光下金光闪闪。是金子。
摊开信纸,上面的花体字优雅从容。
“你是否失去了某些再也无法挽留的东西,企业家先生?不仅仅是那昨日的财富。明明当初几个好友一起创立公司,说好同甘共苦,某些人却因为一己私利,做假账,逃税款,等到事情败露又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,自已携款而逃……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我有能力弥补,你又作何感想?想谈谈吗?欢迎来寒舍一叙。”
我倒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,他,他又怎么知道……
而等我见到他时,他坐在豪华的会客厅中,手摩挲着的的红宝石权杖闪闪发光。他轻晃高脚杯,红酒在透明玻璃中上下起伏,像深红的潮汐,杯底深色的沉淀物像海底的流沙。他把一张镶金边的请柬推到我面前,抿一小口酒。
他开口,声音沉郁顿挫。
“要不要参加一场比赛,不,应该说是‘游戏’如果你能战胜困难,逃脱险境,赢得比赛,成为‘最无畏者’那么在等待着胜利者的终点会有丰富奖励,比如这个——”他抬手一泼,暗红葡萄酒撒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。杯底的金砂落在羊毛上,夺目闪烁。
“再比如,我还可以帮你将某些卷款而逃的人绳之以法。”
“……你刚刚说我需要‘逃脱险境’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这你不用担心。”他手心朝上,中指和无名指倒夹着高脚杯。
“我向你保证,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。我会派‘监管者’监督比赛,保护你们的安全。如果中途有人受伤,他们会把你们送回庄园治疗……但是这样一来,你们就会‘淘汰出局’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5.第五人格
“你违背了约定。”我的眼前忽然泛起黑雾,意识开始有些模糊。
“你们输掉了‘游戏’,没有成为“最无畏者”,因此按约定,你们将被淘汰。但是我答应过你们,在这场竞赛中不会让任何人有生命危险……人是否死去的标准在于灵魂是否脱离肉体………我消毁了你们的肉体,但又将你们的灵魂寄宿在我的人偶——监管者身上,成为驱动它们的‘能源’,这样你们仍然‘活着’,我也没有违背当初的约定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一点点离我远去。头疼欲裂。
“放心,等下一次醒来你的记忆会被完全消除。如果运气好你的意识将能够脱离人偶,寄宿到这个世界上另一个人体内,成为那个人的‘另一个人格’,等到那时你就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体,重新成为一个‘人’……”
“这不公平……”我颤抖着,眼前一阵黑一阵白。我听见警钟长鸣,幸存者冲向有黄色光标的地方,一扇闸门徐徐打开。
一片黑暗。

“有什么不公平?毕竟这几百年我就是这么活过来的。”男子摘下金戒,褪下华服,换上普通衣物。
“当这个身体衰老时,我就把意识转移到另一个身体里,成为他的一个人格……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他系领结的手顿了一下。“这次这个身体的原人格……貌似以前是小说家,现在是侦探,而且目前正在调查我做出的这件事呢。”
“不过,让他来查吧。”男人冷笑一声,优哉游哉踱步到落地窗边。
窗外,一只乌鸦飞起,颤动暗绿松枝。